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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老城故事 看时代变迁

来源:九州娱乐_九州娱乐网渭南日报全媒体  时间:2018-06-01

  用导航提示,从渭南城区东出发,沿310国道东行20公里右转进入赤高路,前行8公里左转进入赵鱼路,前行900米左转进入无名路,上坡,再走900米,便到了我的家乡——华州区大明镇赵家村。

  很复杂吧!的确,家乡在哪里?个人无权选择,却是永远抹不掉的记忆,我们每一个人要做的是常回家看看。看看父母,看看发小,看看那里的父老乡亲。

  时代的变迁比翻饼子还快。从家到我工作的渭南就30公里路程。80年代赶火车到赤水站下,然后步行八九公里回家,大概一个月一次。90年代挤班车,再走两公里,二十来天一回。进入新世纪,父母年事已高,开汽车只用半小时。先前的赤高路变成了观光路,泥泞的赵鱼路、无名路、巷道路变成了水泥路,家门口也通了高速路。

  除了回家看人,我老忘不了去老城看看。说是老城,其实只是一个面积不到800平方米的土台子。在我的记忆中,上面没有房子,更没有人居住。说它不是老城,台子上面的砖块瓦砾随处可见,三口老井张着黑乎乎的嘴巴。老城上长着六七棵柿子树,一棵桑树。打我记事的时候起,就经常跟着大人在老城上给生产队干活挣工分,大人们常常叮咛孩子们“不敢到井边耍,小心掉下去!”

  老城遗址看上去几乎是个圆形。四面环沟,只有东边有一条削沟而建的小路,是连接村子与老城的唯一通道。这个土台子地势平坦,视野十分开阔,易守难攻。站在土台子的西边,放眼望去,赤高公路、渭玉高速、赤水河尽收眼底,山村平静如画,水库风景壮美。可惜,孩提时代鹄鹜高飞、大雁结队、芦苇起伏、青竹连片的美景都不见了,我们常常爬树掏蛋、库里戏水、搬石头抓螃蟹的场景成了永远的回忆。

  我们村子什么时候建的城垣?后来又为什么弃之不用?

  尽管我一次次地拜访村里的老者,还是对建城的具体时间没有结论。

  张相勤生于1930年,和我妈同岁。据他的爷爷讲,清朝初年,有个明朝的太子逃命到村上,看到这里四面环沟,易守难攻,就以皇帝名义组织大家修建城墙,并在西南角的高台上修建庙宇。寺庙修好后,太子便做了这里的主持。

  把我们这穷乡僻壤与皇家相连,我多少有些不信。转念又想起离村十多里外的蕴空山,我还是信了。

  相传李自成的农民起义军打进北京后,崇祯皇帝吊死在煤山上,其他皇室成员均遭杀戮,只有四皇子朱慈烺被李自成囚禁在刘宗敏营中,一为显示自己的宽厚,二为打算将之作为政治工具以资日后利用。一个月后,机会终于来了。出征山海关的大顺军被吴三桂联合清军击败,退回北京城的李自成明白,自己兵力大损,在北京已经无法立足,决心撤退到根据地陕西重整旗鼓。当李自成退到潼关后,朱慈烺在混乱之中乘机逃脱。为了远离官道,他选择了易守难攻的高塘作为隐身之地,伺机东山再起。我们村的老城视野宽阔,又是到蕴空山的必经之路,饥肠辘辘的皇子在这里做短暂停留恢复元气完全有可能。

  阳春三月,万木吐绿,油菜花开,田间巷陌充满生机。在张相勤老人的向导下,我再一次登上村里的老城。他边健稳移步,边双手比画:“你看啊,这就是残留的一段城墙,中间的塌陷部分就是城门楼。当时城门楼有两个,南北各一。门楼上面就是寺庙。寺庙由前殿和后殿组成,香火旺盛到1949年前。你看半墙上的那一排石头,就是寺庙的基座……”

  “当时只有十亩地大,城里住着多少户人家已无据可查,但1949年前城上还遗留了一些土坯房。两眼深井出水依然很旺,清凉甘甜。巷道很窄,仅一头成年耕牛的身长,若是牛横卧,人便不能前行。民国时期,一些比较富裕的人家陆续离开拥挤的老城,在现村址上建房入住。再后来城上两井相继干枯,社员们响应党的号召,逐渐搬到现在的村子……”

  他还告诉我,听上辈人说老城上埋有麻钱(古代硬币),十几岁的时候经常和我爸爸带着头在老城上翻腾。还真有收获,一共挖出过几十枚。

  妈妈也不止一次地告诉我,老城上有宝贝哩。这些年村民垫桩子从老城上取土,挖出的面缸等烧制的坛坛罐罐真不少。

  按照这个传说,我们村里建城的具体时间仍然没有眉目,而城下沉睡了一百多年的天窑却有着比较准确的建造时间。

  小的时候经常听老人们讲我们这里经常闹匪患,因此当时华州的许多村庄都有城墙,城池安全由团练和武装起来的壮丁防守。据我的长辈们听他们的祖辈讲,我们村也早有城墙。像我们村这样的城池南边村和北边的圣山村也有,遗迹尚存。为了躲避匪患,当时的村保长按照知州指令,想到利用地理优势再做一篇大文章。这就是“深挖洞,存水粮,捉迷藏”。大家齐心协力,先在南沟城墙一边的半崖上凿个深深的“天窑”,窑壁再给每家每户凿一小窑,互不干扰;再从城中央打一眼深井,井壁凿有脚窝,上下自如;窑通水井,井窑相连。井中有水,洞中储蔬菜食物,吃喝不愁。当匪徒攻下城垣,进入巷道家中,却发现刚才还舞枪弄棒汉人像空气一样蒸发了。

 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,华县高塘塬上,百姓日子过得恓惶。14岁的时候我学会了编席,全村人都以此为生补贴衣食不足。但是“文革”开始后,村上来了工作队,割资本主义尾巴运动在我们那里全面展开。工作队捣毁席子编织加工场地,收缴工具和产品,清理阶级异己分子;接着是全公社召开群众大会,将各工作队派送上来的资本主义典型分子予以批斗,然后在全公社内游行,以儆效尤。编席属于手工编制业,自然也在资本主义尾巴之列。为了不饿肚子,全村人再一次用老城做起了文章。大家利用老城的高大身躯,沿老城城根相继凿了几十孔小土窑,利用生产劳动间隙躲在里面编席子,和工作队打游击,捉迷藏。

  为了及时发现工作队的破坏,大家推选出了四个小精灵(男孩)在老城上放哨,一旦发现“敌情”,就吹响挂在脖子上的哨子报信,躲在窑里的人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收拾工具,拿起农具到沟坡地里假装干活。

  当然也有例外。小精灵们贪玩,几天没有情况便放松了警惕,结果全村的织男织女被一窝端。大家被赶上老城齐溜溜地站着,亲眼看见半成品的席子被付之一炬。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至今让我心悸!

  为了躲避打击,我父亲和张相勤他们看中了天窑这块密地。他们在北沟与东沟的交汇处凿出了一条空中走廊,直通天窑。正是这一举动,揭开了尘封百年的天窑之谜。

  天窑口离沟底20米左右,外大里小,呈葫芦形。南边天窑洞口两三丈处足有6尺高,9尺宽,是协商议事的地方。离天窑口四五米的地方有一个十分光滑、一头大一头小的加工篾子使用的石碌碡。洞口西边凿一斜坡小窑通向沟外,为公用茅厕,屎尿污物顺势排出,不臭无蝇。整个地下工事东西通透,既保证每天有新鲜空气进入,又有阳光照射。紧急情况下,全村人几分钟就可撤离,抽掉梯子,神鬼不知。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进洞的情景。大伙在父辈的带领下举着火把,小心翼翼地顺着地道一步一步向前摸索,脚下是厚厚的尘土,几只受惊的乌鸦擦着我们的头顶飞出,土鳖虫随处可见。洞壁的一些小窑已毁,主洞顶部分坍塌。前行50米左右,眼前的光亮越来越明,100余米后,我们终于知道这光亮来自于老城最中间的水井。

  往事如烟。如今,过上小康生活的一百多老城子孙已很少有人关注老城,也没有几位健在的老人讲老城故事。在孩子们眼里,老城就是一个土疙瘩。

  是的,家乡的老城已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。改革开放初期包产到户,十亩老城被十多户人家瓜分,冬种小麦油菜,夏播红薯土豆。再后来为了安全,大家填埋了老井,栽植了花椒核桃。十多年前,陕西化肥厂把北沟用作灰渣填埋场,沟里古柏参天、树木满坡的美景不在,老城和新村连在了一起,加上新村建设不断从老城东部削崖取土,原本平坦的老城遗址已是凹凸不平。父辈们先前凿开的天窑小道已部分坍塌,只有面朝南沟的天窑,像一只哭干泪水的眼睛,无精打采地直视着远方,向人们讲述着老城的兴衰,见证着时代的变迁和进步。 (作者张博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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